晋商保镖走天下
晋商外出经商外出经商常在千里之外,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与险阻,因此晋商历来重视武术。山西票号的大本营在祁县、太谷一带,那里也是心意拳或开意拳的发祥地。我们可以看到,祁县心意拳、太谷形意拳的发展,一直受到当地富商的鼓励与支持。心意拳或形意拳武林高手大多被祁县、太谷等地富商聘任为护院拳师。而心意拳或形意拳的发展,也保护了晋商的经营空间。
戴文雄神拳过沧州
心意拳属少林支派,创始者是明末清初的山西 永济人姬际可。姬氏传艺曹继武,曹又传艺山西祁县人戴龙邦。雍正五年(1627年),清政府下令禁武,戴氏返回故里。戴氏在家乡潜心研究心意拳,但绝不外传,对内只授子侄及内亲。戴龙邦侄儿戴文雄便得了其伯父真传,嘉庆七年(1801年),戴龙邦临终再次叮嘱戴文雄(二闾):心意拳绝对不能外传。
当时,祁县金财主、万财主等富户,因在外地兼营商业 ,欲找一武艺高超的拳师为其保镖。二闾被聘为镖师,他常常保镖往来于北京、东西口(即张家口、包头)一带。
河北沧州自清代以来,武术名师辈出,人称藏龙卧虎之地,任何保镖到了沧州都掩旗不喊,登门拜访名师,赠送银两。有“镖不喊沧”的旧例。有一次,二闾从天津护镖车路经沧州时,因随从不明当地旧例,照样喊镖而引出沧州许多拳师,手执器械拦住镖车。当时戴二闾赔礼道歉,几个拳师问了二闾家乡姓名后说,你既认错,我们也只好不用器械伤你,但还得动手见见高低。我们这里有一条规矩,如果你能连胜我们三人,就让镖车通过,否则,就得将镖车留下。这时二闾毫无惧色说,那就只好奉陪了,于是双方摆弄开架势,沧州拳师奋勇直上,二闾让过三招后,连连进击,沧州三拳师连连败北,镖车顺利通过,戴二闾因此名声大震。直隶深州(河北深县)人李老农听说后,便变卖部分家产,到祁县寻找戴二闾学习心意拳。
李老农光大心意拳
道光十六年(1836年),李老农求见戴二闾,说自己想学艺,戴二闾因为伯父遗训,拒绝了他的要求。但李老农心诚意坚,他在祁县租了块地,以种菜为生,并每日为戴家送菜,三年来风雨无阻,不取分文。二闾被他的诚心感动,终于在道光十九年(1839年),经母亲同意后,收李为徒,传授其心意拳。
李老农学武出师的后,于道光二十九年(1849年)接受太谷县城富商孟孛如之聘,到孟宅担任护院。在太谷,他认识了车二,觉得车是一个学武的材料,便决心传授他心意拳。
咸丰六年(1856年),由主人孟孛如荐举,又征得老师的同意,李老农正式收车二为徒。孟孛如为师徒写承师贴时,同时为他们
起了名字 。李老农起名飞羽,字能然;车二起名永宏,字毅斋。不数年,李老农将戴氏心意拳“五行六象”悉数授予弟子,同时,也将武艺传给孟氏。因此,太谷县城有孟孛如待李老农如“坐上客”之传。
同治二年(1863年),李老农加入太谷镖行。因忙于镖务,便将弟子车毅斋拜师傅戴二闾栽培。车毅斋每晚都要步行数十里,由太谷到祁县小韩村师爷外学艺,戴二闾对他非常喜欢,卧病在床时,尚以箸作械,传授枪、剑等械套路。临终前,戴二闾将戴龙邦所作《心意六合拳》相赠,并用“习武当以武德为重,艺成务要扶危济贫,传艺要以不欺人为本”这些戴氏祖训来启迪他。车毅斋由此尽得心意拳真传。
此后,车毅斋便同李老农及众师弟潜心于心意拳术之研究。李老农首先提出了以“形”代“心”取名“形意拳”的主张。认为这样更符合心意拳的拳理、拳法。形意拳开始名闻于世。
李老农还有不少弟子,同治年间,他5位弟子在太谷县传授形意拳,民间有“五星聚太谷”之称。此5人武艺高强,太谷天为形意名流荟萃之地,太谷学习形意拳的人也日益增多。
车毅斋威名播四方
车毅斋成名之后,太谷城内武家吉安堂,太谷上庄王家四隆堂,太谷北汪村曹家三多堂 ,山西祁县乔家堡等等巨富之家,纷纷重金聘请他为教师兼护院,车毅斋脱不开身,只好轮流留住各家。祁、太二县城内商号之掌柜有很多都成为他的弟子。
祁县乔家是巨富之首,在全国各地均有大商号,与北京载沣(清末为摄政王)交情甚厚,载沣听说山西有个车毅斋武艺高超,便约他来京。车毅斋应约来到王府,王爷和乔家老爷教八旗武术教头与车毅斋比武。车毅斋抱拳施礼说:“请!”教头不客气,迅如闪电,连连攻击车毅斋致命要穴,车毅斋边边后退巧妙化解,后面是一尺高的门栏,教头猛攻一拳,想把车毅斋隔门打出去,只见车毅斋身体只是一个“束展”,迅如闪电,将教头凌空打出一丈开外,摔在王爷喝茶的八仙桌上,茶倒盘碎,淬了王爷一身水,车毅斋一甩马袖离开了大庭。乔家老爷慌忙说:“车二是一乡间武夫,是个粗人,请王爷恕罪!”载沣却没有责怪。
车毅斋晚年正当列强侵略中国。光绪十四年(1888年),日本武林高手板山太郎在天津设擂,气焰十分嚣张,国人皆盼我武林中人教训此人一通。车二听说后,随同祁县、太谷的一些财主们去天津,和这个日本人比武。结果以形意剑术大败板山太郎,名声大震,清政府授予车二“花翎五品军功”,以示嘉奖。
车二的徒弟李复祯,出师后保镖于京津及辽宁一带。光绪三十年(1904年),李复祯带领弟子为太谷县王庄富商保镖,从北京至灵寿,路经十八盘时,遇见强人“黑老鸦”。这个“黑老鸦”以全身着黑衣,轻功高而得名。他经常在灵寿一带抢劫商民,滥杀无辜。这一次,他见李复祯镖车过来,便上前动武。李持枪相迎,二人交手几个回合,黑老鸦一刀冲李直砍,李猛一下将刀打飞,翻枪一挑,将黑老鸦挑出一丈多远,跌在地上,血流如注。众歹徒见状,呼啸四散,从此灵寿至十八盘高旅一路平安无事。
戴氏后人有戴奎
晚清时,祁县史氏在包头开办的大盛魁商号,祁县乔氏开办的复盛公商号,都是塞外著名的大商号,但其运货舵队曾多次在蒙古草原被土匪抢掠,造成很大的损失。据说,领头的劫匪绰号“流矢儿”,其人武艺高强,伸臂可举牛犊,起脚能踢伤烈马,摔跤赢遍草原,射箭百步空杨。他的公开身份是跤王拳师,暗中却与响马贼寇勾结,作恶草原。史、乔等商家深受期勒索、敲诈之害,曾多次雇请名镖师惩治其人,岂料那些被雇来的镖师,都被“流矢儿”打得落共流水,遁迹潜踪,再不敢在草原露面,“流矢儿”在草原越发嚣张。
如前所述,祁县是戴氏心意拳发祥地,虽说此时戴二闾已过世,但戴氏传人戴奎仍是隐居乡间的武林高手若是请他出山,制服“流矢儿”当不成问题。但戴奎为人性寡孤傲,商人们对能否请得动他,却没有把握。后来便派一名叫二旦的商人,手提重礼来到戴宅。二旦见到戴奎后便将史、乔二商在外受害之事秉告,待戴奎听得怒形于色时,二旦又把厚礼送上,请他出山相助。谁知戴奎一言不发,竟将二旦连人带礼推出家门。二旦无奈,只好垂头丧气重返包头。山西到包头,杀虎口是必经之路,此地匪患也最厉害。二旦刚到此,便被一群土匪围住,要他留下买路银,否则暴尸荒野。正在危难之际,突然见戴奎一人闯进圈里,三拳两脚撂倒不少土匪,拉上二旦就跑。不想走出数里,又被一群土匪拦住,又要买路钱,领头的自称是“流矢儿”的大弟子“飞骆驼”。戴奎一听是“流矢儿”的人,怒起心头,一挟一跃先将二旦
放在临近屋顶,随后飘然落地,对众匪大打出手,转眼就撂倒七八人。“飞骆驼”见状便亲自上阵,戴奎又将飞骆驼打翻在地。众匪见状,纷纷逃窜。戴奎也不追赶,上房将二旦接下地面,对瘫在地上的“飞骆驼”说:“我是祁县戴奎,不服气到包头找我。”说完,与二旦扬长而去。
不出5天,“流矢儿”战书传到戴奎手中。戴奎如期从包头赶到归化时,“流矢儿”早已带来数百名弟子及各厅、旗官场要员助阵,誓与戴奎决一雌雄。
“流矢儿”身高体壮,他见戴奎骨瘦如柴,气焰更盛,遂顺手将场外一个300斤重的圆椎石磙举起,扔到戴奎脚下。戴奎嘿嘿一笑,右脚一踩,将石磙就地转了两圈,猛一抬脚,已将石磙送到半空,不等石磙落地,一个“蜇龙登天”,已将石磙送出一丈开外,物落原地。“流矢儿”所带之人见状大吃一惊,“流矢儿”也不敢怠慢,便先向戴奎动手。戴奎连破对方致命攻击,“流矢儿”更加疯狂。于是戴奎拿出戴家绝招,趁“流矢儿”猛扑之际,顺势发出裹拳,又出其不意拍向敌人左臂,一下点住了对方腋下“夹窝穴”。不可一世的“流矢儿”一下蹲在地上,起不来了。他对众徒妆艰难地说了声“扶我回去。”回家之后,气血难通,一命归天。消息传到包头,轻财好义的戴奎辞掉史、乔二家的谢礼,返回了祁县。 |